她不想对不起欧少爷,可她又想看到霍凌。在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,霍凌突然不见了,只有她知道,自己心里有多慌。怕这个男人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。她猜到霍凌可能会来看贺知州和安然姐,所以特地从仆人那拿过药膏,亲自送来。可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霍凌那些绝情的话。一时间,她觉得她那么想见到他的执拗心理竟有些可笑。心里又难过又不甘,想找他问清楚。可刚刚他那一句‘你舍得你的欧少爷么’,让她的思绪瞬间回归到了现实。她摇晃着往后退,看着眼前男人嗤笑的模样,一时间竟‘回答’不上来,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。霍凌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、满目破碎的模样,心口那处针扎似的痛感骤然加剧,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。他那样邪恶不堪的人,何时因为一个女人这样?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烦躁。再加上眼前这个女人在面对他刚刚那个问题时,的确迟疑了。而她的迟疑不就是默认么?她舍不得离开她的欧少爷。所以,还有什么好期待的,有什么好纠缠的?他霍凌最不屑在感情上纠扯。要么抢,要么放弃。以前他觉得要抢,现在,他反而觉得抢会衬托得他像个可笑的小丑。尤其竞争对手还是那样优秀的男人。虽然他很不想承认那欧少爷优秀,但是这是事实。与那样的男人争抢,最后输了,他不是小丑是什么。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。想到这些,他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被他压了下去,冷硬的脸上只剩下嗤嘲。“怎么?无话可说了?”他垂着眼,避开她破碎的目光,嗓音冷得像这入夜的寒风,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淡漠,“既然舍不得他,那就别在这里跟老子纠缠,老子可没空陪你玩!”若若再次被他的狠话伤得浑身一颤。而这一幕,尽数落在一双幽冷的眼眸中。路旁高大的常青树枝叶繁茂,层层叠叠的夜色笼罩下来,将那处角落遮得密不透风,昏暗得看不清分毫轮廓。欧少爷就静立在那片无光的阴影之中,身姿挺拔如初,周身没有半分波澜,安静得近乎诡异。他是出来寻她的,早就在这片阴影里站了许久。将两人从争执、拉扯到无声告白的每一幕,都尽数收入眼底,一字不落,一眼不错。晚风掠过他精致规整的衣摆,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,却吹不散他周身沉淀的沉寂。他的面容隐在晦暗的光影里,神情模糊,辨不出喜怒,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眸,沉沉地落在不远处极限纠扯的两人身上。那目光很静,没有汹涌的怒意,没有外露的愠怒。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幽深冰冷。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,牢牢锁在若若泛红的眉眼、颤抖的身姿上,也落在霍凌强装冷漠、暗藏慌乱的侧脸上。他不说话,也不靠近,就这么静静伫立在暗处。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沉默地注视着属于自己的妻子,与另一个男人极致拉扯、爱恨纠缠的模样。空气里的风更凉了,枯叶簌簌落地,发出细碎的声响,衬得这片小路愈发寂静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