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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爸妈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他们固执地不肯为我下葬。做起事来比年轻时更偏激。他们用大把的钱砸来无数顶尖专家和昂贵设备,只为了保住我那具残破的身体,让它不会腐烂。那些天里,他们的白月光又打来了电话。爸爸只听了半句,就冷冷打断了对面:「军军,你有你自己的妈妈,而我,从来就不是你的爸爸。」「我这辈子,只有一个女儿,她叫陆妍妍。」妈妈在听到娇娇声音的瞬间,直接挂断、拉黑,一气呵成。可悔恨和痛苦并未因此放过他们。爸爸和妈妈相继被推进抢救室,一次,又一次。他们自毁地要求医生,将自己健康的器官移植到我的身体里。当然,毫无用处。离开的那天,我轻轻飘过去,伸出透明的手臂,虚虚地环抱了他们一下。「别哭了,爸爸妈妈。」「妍妍真的要走了要去另一个世界,好好生活了。」他们的哭声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一下。妈妈猛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望向虚空:「妍妍?是妍妍吗?」没有人回答。白光温柔地包裹了我。系统将我带离了那个世界。它为我寻来一具健康的新身体,安放在东北一个小城的孤儿院里。一对不算富裕的东北夫妻看中了我,把我领回了家。他们没有很多钱,但再也没让我饿过肚子。我在热乎乎的炕头、香喷喷的酸菜炖肉,还有爸妈拌嘴又和好的热闹里,一天天长大。八岁、九岁、十岁每一个生日,桌前都围满了人,蜡烛的光映着笑脸。我的身体很健康,能跑能跳,交了朋友,考了不错的学校。家里的「爸爸」和「妈妈」偶尔拌嘴,转头又腻在一起,日子平淡却暖烘烘的。十八岁生日那天,久违的系统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。它告诉我,在我离开后不久,爸爸和妈妈就相继离世了。而他们曾经倾尽一切供养的白月光和那些孩子,失去了「舔狗」不计代价的支撑,日子也渐渐潦倒,风光不再。我听着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那些人的事,对如今的我来说,恍如隔世。关于他们,我已经不再关心了。耳边响起爽朗带笑的声音:「吹蜡烛啊,傻闺女,发啥呆呢?」我回过神,看着眼前跳跃的烛火,看着围坐的家人朋友温暖的脸。我低下头,轻轻吹灭了所有蜡烛。闭上眼睛,在心里认真许下愿望希望我可以平安,可以健康,可以就这样,普通而幸福地,好好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