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锦书来

信送出宫的上给她下绊子。“婉仪姐姐言重了。”她微微勾唇,笑意未达眼底,“既然贤妃娘娘和姐姐们不嫌弃,臣妾便献丑了。只是笔墨粗陋,还望勿怪。”宫人早已备好纸笔。沈惊鸿走到书案前,执笔蘸墨,略一思索,落笔。她写的是一首极寻常的《咏芍药》:“繁丝蹙金蕊,高焰当炉火。翦刻彤云片,开张赤霜裹。”字确实是簪花小楷,秀逸工整,笔锋却隐有筋骨,柔中带刚。然而真正让殿内安静下来的,是那诗后的落款——“惊鸿沐手敬录前贤句,呈皇后娘娘并诸位姐姐雅鉴。”她没有自作诗词,只是“敬录前贤句”。贤妃脸上的笑容淡了。林婉仪眼底闪过一丝讥诮,仿佛在说“果然只是拾人牙慧”。孟昭仪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惊鸿一眼。皇后却笑了,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意:“好字。惊嫔年纪虽轻,却沉稳知礼,不矜不伐,难得。”“皇后娘娘谬赞。”沈惊鸿放下笔,退回座位。一场风波,看似消弭于无形。请安散后,沈惊鸿随着众人退出坤宁宫。才走下台阶,身后便传来孟昭仪的声音:“惊嫔妹妹留步。”沈惊鸿停步转身。孟昭仪走上前,与她并肩而行,语气亲昵中带着几分责备:“你呀,方才也太谨慎了些。贤妃给你递梯子,你顺势露一手,挣个才名,于你只有好处。何必那般……藏锋?”沈惊鸿目视前方,声音清淡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妹妹愚钝,只想安稳度日,那些虚名,不要也罢。”孟昭仪盯着她侧脸看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如今这性子,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“谁?”“从前的我。”孟昭仪语气有些飘忽,“刚入宫时,我也曾想过,不争不抢,安安分分便好。可后来才明白,这宫里,不是你想安分,就能安分的。你不争,自有旁人争。你不抢,旁人抢到手了,转头就会来踩你。”她停下脚步,看向沈惊鸿,目光复杂:“惊鸿,你父亲是沈相,你天生就站在风口浪尖上。你以为你穿得素淡,抄抄经,说几句漂亮话,就能躲过去么?不可能的。”沈惊鸿也停下脚步,回视她,轻声问:“那依姐姐之见,妹妹该如何?”孟昭仪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或许……你父亲是对的。有些风雨,躲不过,就只能迎上去。沈家这棵大树,若自已不能长得更壮、扎得更深,便只能等着被风雨摧折。”说罢,她不再多言,扶着宫女的手,转身往另一条宫道去了。沈惊鸿站在原地,看着孟昭仪渐行渐远的背影,许久未动。“娘娘,”碧桃小声唤道,“风大了,咱们回宫吧。”沈惊鸿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。回永和宫的路上,经过御花园。芍药开得正盛,碗口大的花朵,重重叠叠,秾丽如霞。几个低阶宫嫔正在花丛边嬉笑,见沈惊鸿过来,忙敛了笑容,垂首退到一旁行礼。沈惊鸿目光掠过那些年轻鲜妍的脸庞,忽然想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