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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深城的空气灼热而潮湿,到处是野蛮的生长力。高楼大厦反射着刺目的阳光,街上行人步履匆匆,每个人眼里都燃着一簇火。这里没有悼念,没有过去,只有不断向前奔涌的、滚烫的现在。陆砚舟跟随考察团考察市场,走访工厂,接触新的技术和理念。忙碌暂时麻痹了神经,只是夜深人静,她坠下车间那一幕便会如期而至,心悸,冷汗,悔恨,将他撕扯至体无完肤。考察接近尾声时,他在一家精品首饰店看上一只玉镯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湛,线条灵动,气韵内敛深厚。陆砚舟被狠狠击中,他愣了一瞬,想到苑晓婷。不过,传统图案就那些,风格重叠太正常了。最近有几个老客户要定做这种风格的玉镯,厂里出的样品总是差点味道。客户着急:“以前的苑师傅呢?她一定能做出效果,涨点薪水把她叫回来嘛。老板要会算账嘛。”当时李秘书面色尴尬,陆砚舟抱歉一笑:“她生病了,要休息一段时间。”如果能找到和她风格相似的师傅,就能继续留住老客户。他端详很久,店员热情介绍:“先生好眼光,现在流行简约现代风,可那些东西看久了单薄,还是传统工艺耐看。”他看了价签,三万块,料子马马虎虎。“这个,我买了。”他指着玉镯,“知道是哪家做的吗?我也做首饰,想认识一下师傅。”“我有师傅地址,只是有点偏。”拿着地址,陆砚舟打了出租车,穿过巷道,找到一栋破旧的办公楼。楼道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他在三楼尽头,找到那个门头,只有门牌号,连招牌也没有。高手都这样,隐在深山人不识。他叩了几下卷帘门,门内传来拖拉的脚步声,几分不耐。一阵刺耳的哗啦声,卷帘门拉起一半,一个身影弯腰钻了出来。是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男生,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牛仔裤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问:“咩事啊?”陆砚舟将那只玉镯拿出来:“这个,是你们这里做的吗?”他顿了顿,报上身份:“我是苏城工厂的陆砚舟。我们公司有大量海外资源和高端渠道,看到这件作品,觉得潜力巨大,希望能与你们深入合作。”男生闻言,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,点点头:“哦,这个啊,是我家做的。”他语气随意,似乎对合作毫无兴趣,“不过合作的事我做不了主,得问我老板。”陆砚舟立刻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,递了过去:“这是酒店的号码和联系方式,有任何意向,随时都可以联系我细谈。条件可以商量。”男生接过名片,随手塞进裤兜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行,知道了。”也不等陆砚舟再说什么,他弯下腰,“哗啦”一声将卷帘门拉下来。陆砚舟眉头微蹙。对方冷淡,但那只玉镯的工艺水准是实打实地出色。考察团已经回苏城,只有他留在酒店等回音。第四天清晨,陆砚舟失去耐心,再次驱车,站在卷帘门前。这一次,门很快被拉开,还是那个黑瘦高个的男生。“又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