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舟回到酒店就冲进洗手间呕吐。酒精让他头痛欲裂,意识却异常清醒。傅景深说起讨老婆的眼神,苑晓婷在摩托车上搂着他的背影,一幕幕在眼前闪现。难道不他猛地直起身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深夜的作坊卷帘门前,陆砚舟一遍遍拍打着铁门,指节泛白。“苑晓婷!我知道你在这里!”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回声。他终于支撑不住,沿着冰冷的卷帘门滑坐在地,将脸埋进掌心。铁门纹丝不动。陆砚舟在“晓玉坊”冰冷的卷帘门前守了三天三夜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憔悴不堪。保安上前驱赶:“先生,你再这样,我们要报警了。”陆砚舟嗓音沙哑:“这里的人去哪儿了?”保安不耐烦地摆手:“我哪儿知道?人家工作室搬走还得跟我汇报不成?”不远处,引擎声轰鸣而起。傅景深跨坐在摩托上,冷冷地瞥了这边一眼,一拧油门,机车如离弦之箭般蹿出,消失在街角。半山别墅的工作间里,玉石打磨的细微声响持续不断。苑晓婷戴着护目镜,专注地雕琢着手中的一块翡翠。听到脚步声,她头也没抬,轻声问:“他走了吗?”傅景深将一个工具箱放在工作台上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姐姐,我好伤心的,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?我特意绕回去把你落在原来工作室的这套工具拿回来,跑前跑后的,我容易吗?”苑晓婷停下手中的动作,摘掉护目镜,伸手揉了揉他头发,语气带着安抚:“好啦好啦,别瞎想。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纠缠下去,平添麻烦。”傅景深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。陆砚舟走出办公楼,大哥大响了起来。他烦躁地接起,是李秘书焦急的声音:“陆经理,不好了!厂里出大事了,新接的那批外贸订单工艺全出了问题,客户要索赔,您得回来主持大局!”陆砚舟猛地攥紧电话,回头不甘地望了一眼办公楼,最终只能咬紧牙关,连夜驱车赶回苏城。两天的舟车劳顿,他赶回工厂,已是凌晨三点,车间里灯火通明。李秘书快步迎上来,脸色凝重:“陆经理,新引进的抛光机参数设置错误,已经完工的玉器全部需要返工。”陆砚舟脱下西装外套,挽起衬衫袖子走向生产线。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,他拿起一件瑕疵品仔细端详,忽然想起三年前,也是这样的深夜,生产线出了问题,苑晓婷独自解决了问题。那时的他在做什么?在酒吧应酬,把整个工厂都丢给她一个人。“陆经理?”老师傅担忧地看着他。陆砚舟回过神来,拿起工具:“我来调试机器,你们按照新参数重新抛光。”他跪在机床旁,汗水顺着下颌滴落,原来她独自承担了这么多。天亮时分,第一批返工产品终于通过质检。陆砚舟瘫坐在车间角落,看着工人们疲惫却欣慰的笑脸,胸口像被什么堵住。陆砚舟闭上眼,任由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“陆经理”李秘书脸色为难。“生产又出问题了?”他打了个哈欠,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