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叹了口气，“那就换个人试试，我看你那个学妹苏年年就不错，下次喊来家里吃饭，我亲自下厨。”陆司珩眼底闪过一丝光，见我面色发白，语气陡然冷了下去：“我吃饱了。”他起身离席。我端坐在原地，指甲嵌得掌心发麻。印象中，他妈从不进厨房。嫁进陆家那刻起，家宴就是我任务。可三年的油烟，我闻够了。她说得没错。这冷淡的婚姻，确实该换个人试试了。回家的车上，我一路无言。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，陆司珩从扶手箱里抽出两张纸，递到我面前。语气轻柔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:“我妈就是嘴快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她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。”我盯着他紧绷的侧脸，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心虚。低下头，看着‘夫妻亲密关系治疗’几个字时，用力扣着安全带，指尖嵌进织物的纹路里，又胀又麻。“我”“到了。”陆司珩打断我拒绝的话，方向盘一打，把车拐进了陌生的停车场。诊疗室内，医生语气温和：“陆总，陆太太，请试着牵手拥抱，慢慢克服亲密障碍即可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忐忑，小心翼翼碰了碰陆司珩的指尖。下一秒，他紧绷的脸庞骤然铁青，像被毒蛇咬住一般，猛地抬手甩开我。我触不及防摔倒，额头撞在桌角上。一阵钝痛过后，温热的血渗出来。陆司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脚下的步子却像被按下暂停键，钉在原地。他看着我，眼底翻涌着我见过无数次的生理性反胃，嗓音干涩发紧:“别碰我。对不起医生，我我做不到。”他转向护士，急切得像在求救:“洗手间在哪？我有点想吐。”“司珩哥。”苏年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那头，穿着助理的白大褂，面带诧异。陆司珩脸上的抗拒瞬间消退。他任由苏年年挽着他的胳膊，亲密得像要融进他身体里，头也不回走向洗手间。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主治医生帮我包扎好伤口，他才贴着苏年年的后背走进来。看见我额头上的纱布，他下意识拉开一步距离，领口若隐若现的口红印，却明晃晃地扎进我眼里。我眼眶涩得发酸，心口像被烧红的炭火滚过。治疗后期，医生让苏年年找个自愿者，向我们展示肢体接触的治疗方式。苏年年点头，走到一个男人面前，在医生的引导下对视，十指相扣。笑着笑着就哭了。陆司珩不受控制地拿上纸巾大步向前，却在半路停住。苏年年任由那个自愿者擦掉她脸上的泪。偏头看了陆司珩一眼，委屈又不甘，然后转身跑了出去。陆司珩垂在身侧的手，攥得咯咯作响。“阿黎，我去下洗手间。”没等我开口，他已经快步追了上去。我看着他焦急忙慌的背影，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