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闪光灯疯了似地往我脸上招呼,快门声震惊声窃窃私语声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苏年年揪着陆司珩的袖子,微不可闻地抽泣着,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。唯独陆司珩像块石头一样立在原地。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,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拼命张嘴,却吸不到一口气。“宋黎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你在跟我开玩笑?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新婚夜那晚,他用这句话坦白自己‘性冷淡’。如今,我原封不动还给他。良久,他才缓缓接过那份协议。明明只有几页纸,却重得他指尖发抖。他没有看第二页,没有看财产分割,没有看任何一行字。抓过我手上的笔,当着所有人的面,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签得很快,纸张都被戳出一个洞。像是生怕我后悔。“她说得对。”他将其中一份协议丢给我,对着那片白花花的闪光灯,从容地说:“我们早就在准备离婚事宜了。”现场一片哗然。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后知后觉地惊叹:“难怪陆家的夫妻传承仪式,是苏小姐参与的。”“原来宋黎早就被陆总甩了啊!”“下不出蛋的母鸡,留在家里也是占地方!”我淡定地把协议折好,放进包里:“谢谢陆总配合。祝二位白首偕老,早生贵子。”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我转向镜头,微微一笑,“误会已经澄清了,还请各位不要再为难苏小姐。”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栋住了三年的别墅。陆司珩看着我的背影,第一次觉得,心慌得不像话。就像不离身的手机,突然找不着了。我迅速买票回老家,到达时已是深夜。我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在地,从包里拿出用纸巾裹了又裹,已经裂开一道缝的玉手镯,小心翼翼放在奶奶遗像前。然后在离奶奶最近的那块地上,铺上床单,躺了下去。恍惚间,我好像又看到了十二岁的陆司珩。他蜷缩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,瘦得橡根竹竿,校服上全是脚印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“死变态,摸我干什么?”“我没有”陆司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下一秒,细密的拳脚再次落在他身上。我骑着自行车路过了一百多米,一想到他那双空洞到,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掉的眼神。我迅速调转车头冲进去,丢下自行车,捡起地上的砖头,朝那群比我高大的男生吼:“我已经报警了!警察马上就到!”他们不但没走,还嘲讽地笑了,我举起砖头砸在最前面那个男生的肩膀上,他吃痛松开了脚,和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跑了。陆司珩躺在地上,校裤上全是灰,腿间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。我蹲下去扶他,他躲开了。“别碰我。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