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云深翻出号码，拨通了负责这起案件的法官电话。那头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楚知予本人来递交的起诉状，连带离婚协议书一并提交的。她说你因私事无法到场，所有签字材料原件齐全，手续合法合规。”他握着手机，手指慢慢收紧。他想起来了。是念念忌日那天。他挂念白微微母子匆匆要走，楚知予递过来一沓文件，说墓园续签需要签字。他翻到最后几页随手签了。原来那份文件上印着的，是他和她的离婚协议。他挂了电话，脚步沉重地走回家。把离婚判决书摊在桌上。抬手翻开酒柜，拿出半瓶白酒，倒了满满一杯。烈酒入喉，先是灼烧般的刺痛席卷胃部，紧接着，沉闷的发胀感死死堵在胸口。急促的门铃声忽然响起。叶云深没有动。第二遍铃声再次响起，他才缓缓起身，拉开门。白微微站在门口，发丝凌乱，脸颊带着薄汗。“云深哥。”她喘着气，声音带着慌乱，“有人跟着我，从医院出来就一直跟着，我好害怕……”她说着，下意识就想往他怀里钻。叶云深侧身避开，扶着门框，低头看了她两秒：“有人跟踪你，该报警，不是来找我。”白微微愣在原地，余光瞥见茶几上的判决书，目光骤然一顿：“那是……你和楚姐的离婚判决书？”叶云深脸色沉冷，淡淡点头。她眼底倏地亮了一下，悄悄将自己的领口往下拉了几分，声音也带上几分妩媚：“云深哥，她不要你了没关系，你还有我……”她等了片刻，见他毫无反应，又往前凑了半步，抬手去碰他衬衫领口的扣子，指腹轻轻擦过他锁骨处的皮肤。叶云深垂眸看她。灯光落在她脸上，她仰头看他，眼底含着泪。嘴角却微微翘着，是她惯用的模样。他抬手，稳稳攥住她的手腕。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。白微微身形一僵，下意识轻哼一声。叶云深没有松手，静静注视着她：“你算什么？”她眼底瞬间涌上错愕，满脸不敢置信。“你比不上她一根头发。”他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拉开房门：“滚。”白微微僵在门口，嘴唇不停颤抖。下一瞬，她被推了出去，门在她眼前合上。客厅重归死寂。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大步走进卧室，俯身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。丝绒盒子躺在原处。他打开，一枚素圈银戒指静静卧在绒布之中。戒指内壁刻着两个笔画略显歪斜的字，是多年前他们亲手刻下的。她曾笑着说：“你刻的字歪了。”叶云深把戒指攥进掌心，用力收紧，指节凸起泛白，又缓缓松开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白微微的消息弹出来：“她早就不爱你了，你追不回来的。但我会一直等你。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，只要你需要，我随时都在。”他指尖划过屏幕，点开，删除拉黑。将手机翻面扣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