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，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。程衍不再叫她“许小姐”，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。她也不再叫他“程先生”，而是叫他“程衍”。他们在工作上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许昭月负责拍摄，程衍负责与当地zhengfu和国际组织沟通，为保护区争取资金支持。他们一起熬夜写方案，一起在烈日下走访部落，一起在篝火旁讨论明天的计划。有一次，一个国际环保组织想高价购买许昭月的猎豹系列照片，条件是署上他们机构的名字。许昭月本来准备答应，程衍却拦住了她。“你的作品，为什么要冠别人的名？”程衍把合同推到一边，“交给我，我帮你谈更好的条件。”三天后，程衍帮她谈下了一个国际摄影展的邀请，以及一份独立的出版合约。许昭月的名字，第一次以独立摄影师的身份，出现在国际媒体上。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许昭月问他。程衍正在整理文件，闻言抬起头，笑了笑：“因为你值得。”简单的四个字，却让许昭月红了眼眶。在迟家那些年，她的价值被贬得一文不值。她的摄影梦想被说成“不务正业”，她的作品被随手拿走，她的努力从来没有人看见。而程衍，却告诉她，她值得。半年后，许昭月在非洲的摄影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。工作室不大，只是一间改装过的茅草屋，但墙上挂满了她的作品——草原上的日出、雨中的大象、欢笑的马赛儿童。开业那天，部落里的人送来了鲜花和食物，酋长亲自为她祈福。程衍站在她身边，穿着一身休闲西装，在一群非洲原住民中显得格外醒目。他举起酒杯，对所有人说：“为了许昭月，为了她用镜头守护的这片大地。”众人欢呼。许昭月看着身边的男人，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温柔，心里的某个角落，正在慢慢被填满。那天晚上，他们坐在营地外的土坡上，看着远处的落日。“程衍，”许昭月忽然开口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我变回了以前那个样子，胆小、懦弱、患得患失，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？”程衍侧过头看她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，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“许昭月，”他认真地说，“我认识的从来就不是什么‘迟太太’。我认识的是一个在摄影展上对镜头语言有独到见解的女孩，是一个在草原上为了拍一张好照片可以蹲守六小时的摄影师，是一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：“是一个让我想要保护，却又忍不住尊重的人。”许昭月的眼眶湿润了。她转过头，看着天边的晚霞，轻声说：“我以前……很爱很爱一个人。我以为没有他，我活不下去。”“可现在我发现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嘴角扬起一抹笑，“没有他，我活得更好。”程衍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这一次，她没有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