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霆没有走。他在保护区外的小镇找了家旅馆住下，每天清晨开车到山坡上，用望远镜看许昭月。他看着她深入草原拍摄角马迁徙，看着她在烈日下和向导讨论路线，也看着她在黄昏时分和程衍并肩坐在土坡上。那些画面像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着他的神经。可他还是忍不住要看。第三天，许昭月和程衍去了镇上采买。迟霆跟了上去。迟霆把车子停在街角，远远跟着他们。程衍在一家香料店门口停下，拿起一串红辣椒，对许昭月说了句什么。许昭月凑过去闻了闻，皱着鼻子摇头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。迟霆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。就在这时，街对面传来一阵喧哗。三个当地的混混从酒吧里晃出来，为首的满脸通红，径直朝许昭月走去，嘴里说着下流的当地语，伸手就要拉她。迟霆的神经瞬间绷紧，大步冲了过去。可程衍比他更快。程衍一手将许昭月拉到身后，另一只手精准扣住那人的手腕，反手一拧，对方惨叫一声跪在地上。旁边两人想围上来，程衍冷冷扫了他们一眼，那几人被吓得一颤，只得悻悻退开。“没事吧？”程衍这才转过身，眉头微蹙，仔细检查她的手臂。“没有。”许昭月笑着摇头，“程衍，你刚才真帅。”“那晚上多加一个鸡腿？”“两个。”两人说笑着朝餐馆走去，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。迟霆停在几步之外。他忽然意识到，即便没有他，许昭月也不会有事，程衍把她保护得很好。片刻后，他终于动了。他走进餐馆，在许昭月对面坐下。许昭月眉头微皱，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“我没地方可去。”迟霆看着她，眼底一片赤红，“昭月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，财产、地位，我统统可以不要，我只要你。”气氛安静了一瞬。许昭月放下菜单，直视他的眼睛：“迟霆，可那些我都不需要，在这里我才是我自己。”她站起身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：“这顿饭我请了，就当是最后的告别。”她站起身就要离开。迟霆猛地站起来，抓住她的手腕：“我不信！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，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？”“我会改，过去的那些错我都会弥补，你……”许昭月停下脚步，轻轻挣开他的手。“迟霆，你还不明白吗？我不爱你了。”“不是恨，不是怨，是连恨都懒得恨了，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。”门帘落下，隔绝了她的背影。那天晚上，迟霆在旅馆里发了高烧。连日的不眠不休、加上精神上的巨大打击，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。助理连夜把他送上了回国的转机。千尺之上，没人看见，迟霆的眼角划过了一滴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