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,天气很好。我租了学校附近一套小两居,不大,却安静。阳台能晒到下午的太阳,楼下拐个弯就是菜市场,走路十分钟能到乐乐学校。乐乐抱着自己的书包和模型,在新家里转了一圈,最后趴在窗边,认真地问我:“爸爸,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?”“对。”我蹲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。”他眨了眨眼,又问:“那妈妈呢?”这个问题,我其实早就想过他会问。我摸了摸他的脸,尽量把话说得平静:“妈妈以后会来看你,但大部分时间,还是爸爸陪你。”乐乐安静了几秒,点点头。“那也行。”“只要爸爸在就行。”一句话差点让我的鼻子发酸。小孩子不懂什么大道理,他只会本能地靠近那个一直在的人。我收拾到一半时,门铃响了。周晚晴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几袋东西。“阿姨说你今天搬家,我顺路过来看看。”她说是顺路,可我知道,这地方离她的律所一点都不顺。我侧身让她进来。袋子里是儿童书架、几盒收纳箱,还有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。“乐乐怕黑,上次他提过一句。”她把灯放到桌上,语气自然得像只是记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我愣了一下。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,乐乐之前确实说过,换了地方会不会晚上睡不着。我看着那盏小灯,心里忽然暖了一下。周晚晴帮我装书架时,乐乐就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,时不时递个螺丝、递个工具,像个认真打下手的小助手。装到最后,周晚晴故意逗他:“这么能干,以后哪个女孩嫁给你可有福了。”乐乐立刻摇头:“我不娶媳妇,我陪爸爸。”我忍不住笑出声。周晚晴也笑,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底有很浅的温柔。那一眼看得我心跳快了一拍,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。晚上送她下楼时,风里已经有了点凉意。我低声说:“今天谢谢你。”“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她侧头看我,“邱阳,我帮你,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。”我喉结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其实我不是不懂。从她重新出现,到替我爸翻案、陪我跑流程、帮我搬家,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已经远远超过“顺手帮忙”的范围。可我刚从一段婚姻里挣出来,满身疲惫,实在没勇气去碰新的感情。周晚晴像是看出了我的迟疑,没再往下逼。只在临走前说了一句:“别着急。”“我等得起。”风吹过来,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,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。不重,却很久都没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