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
  婚礼酒店的退款到账后,我把属于裴晴的部分转给了她。

  她很快打来电话。

  “你连定金都要跟我分清?”

  “本来就是各付一半。”

  “新房呢?”

  “中介已经挂牌。首付比例和装修款我做了明细,卖掉后按比例分。”

  裴晴呼吸沉了一下:“那是我们的婚房。”

  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
  “许衡,你是不是一定要把七年都折成钱?”

  “不是钱。”

  “那是什么?”

  我看着桌上的线路初稿。

  “是把不属于我的东西还回去。”

  她没再说话。

  一周后,分部的铁路专题上线,反响很好。

  总部决定把南城线路独立成刊,我被正式任命为负责人。

  庆功饭局上,程岚举杯:“许主编,第一期封面用哪张?”

  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
  旧站台在清晨薄雾里延伸,远处列车刚刚进站。

  “就这张。”

  “名字呢?”

  “《没有归期的车票》。”

  程岚看了我一眼,只说:“好。”

  裴晴是在便利店里看见那本刊物的。

  她买了最后一本,坐在车里,从第一页翻到最后。

  专题末尾写着一句话:

  “车票只负责证明你曾经出发,不负责保证谁会在终点等你。”

  她用手指反复摩挲那行字。

  副驾驶上放着一只刚找回来的铁皮盒。

  中介带人看房时,从储物间最上层发现的。

  里面有六张旧车票,少了最后一张。

  每张背后,都有我写下的日期。

  第一张:等了四十三天。

  第二张:她来了。

  第三张:她答应以后每个月都来。

  第六张: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异地。

  盒底还压着一张借款结清单。

  二十万。

  备注是我卖掉金镯后,一笔笔替她补上的钱。

  裴晴捏紧了那张单子,手指微微发抖。

  她一直以为,是她搬到我的城市,结束了异地。

  直到这一刻才看明白,那七年里,每一次见面、每一笔债、每一个家,都是我在维持。

  那晚,她把投票群里的人重新叫到一起。

  周越先开口:“许衡还没消气?我们道歉就是了。”

  裴晴把刊物扔在桌上。

  “投票是谁提议的?”

  没人说话。

  林悦小声道:“是你说,想让我哥看看大家真实的想法。”

  “谁让你们总说他管得多?”

  “也是你。”

  她低下头,“你每次不想喝酒、不想借钱、不想参加活动,都说我哥不让。大家才觉得他扫兴。”

  桌边彻底安静。

  裴晴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  原来那七张反对票,不是凭空来的。

  是她一次次把我推出去替她得罪人,最后攒出来的。

  周越试图打圆场:“裴晴,我们也没恶意。”

  裴晴抬眼看他。

  “没恶意,就可以让他替你们抢票,再投票不要他?”

  没有人回答。

  她打开群聊,把群名改成了七个字。

  “欠许衡一句道歉。”

  下一秒,孟屿退出了群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