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诊断都还没有开始,结论却早已写好。
我任由他们扣上第一道束缚带,等赵院长俯身检查,手腕猛地一转,将带扣卡进床栏。
第二道束缚带落空,我撞开身旁的人,夺回呼吸的间隙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警察!所有人原地不动!”
房门被推开,民警冲入室内,将闯入者按倒。
赵院长还想解释我是病人,我直接按下播放键。
陆沉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:
“午夜带人进主楼,把她送进地下室,强行完成注射。”
紧接着,是他在车库里承认信托和债务,并试图用针刺向我颈侧的录音。
民警从赵院长手中取走注射器,又封存了预填登记表和拘束工具。
赵院长脸色发白,再也说不出
“正常收治”。
天快亮时,陆沉也被带到现场。
他额角缠着纱布,进门便叫嚷:
“她一直有病!这些都是她伪造的!”
我看着他,没有再解释。
民警把手机放到他面前:
“录音是不是你的声音,调查会确认。现在请你配合。”
陆沉终于停住。
他看见那支针,也看见我腕上的红痕,第一次没有再要求我签字、解释,或替他承担什么。
我将手机里的两段录音交给民警:
“还有一份预填好的登记表。请查清楚,它是在什么诊断之前写下的。”
天色亮起时,强行收治的人被全部带走。
主卧的碎玻璃还铺在地上,庄园却重新安静下来。
私家侦探在台阶下等我,递来一只泛黄的档案袋。
“沈董,您母亲当年车祸的原始卷宗找到了。”
我接过档案袋,没有立刻拆开。
陆沉的计划已经留下后果,而二十年前那场车祸,也许终于到了该被重新翻开的时刻。
我拆开档案袋时,最先看见的是一张刹车油管的放大照片。
裂口平整,边缘留下工具切割痕迹。
事故报告上
“自然老化”
四个字,被红笔圈在旁边。
照片下面,是林国栋的名字。
我合上卷宗,带着关键复印件去了沈氏宗祠。
法务人员随后跟到,手里还带着财产保全和追偿文件。
林薇已经跪在母亲灵位前,怀里抱着父亲遗像。
七位元老股东分列两旁,李董拄着拐杖逼近。
“沈青岚,薇薇名下的分红被冻结,你还不把八千四百万退回来?没有林老哥舍命救人,哪有今天的沈家?”
林薇抬起哭红的眼睛:
“我爸为了救沈夫人烧死在车里,你不能因为我无依无靠,就把恩人的女儿逼上绝路。”
我没有接她的话,只走到母亲灵位前,将牌位上的灰尘擦干净,然后把卷宗放上供桌。
“二十年前,母亲出车前三小时,刹车油管被人用工具割裂。事故不是老化。”
宗祠里的哭声停了。
我翻开下一页:
“事故前三天,林国栋以林薇为唯一受益人投保一千五百万意外险。保单生效后,他挪用沈氏公款的事即将败露。”
林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