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母亲车祸、陆沉的强制收治安排、林薇此前的栽赃,以及今晚的公开行动,都还需要分别核实。
她没有催促,也没有要求立即给出判决。
另一侧,林薇已经被带去接受询问。
她不再站在陆沉身边,开始急着撇清自己与整场行动的关系。
陆沉隔着人群看向她,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保护,只有衡量。
他们共同押上的东西已经失去价值,原本靠利益维系的配合,正在现场留下的每一句话里裂开。
沈青岚收回视线,签完最后一份交接记录。
车门合上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。
身后的灯光仍在闪烁,直播仍在继续,而她终于不必再等任何人承认错误。
第二天一早,法务把离婚调解文件送到我面前。
“晚宴登记的直播记录、公证文件和现场影像已经移交,办案人员会依法核查。陆沉那边希望你签刑事谅解。”
我看着文件最后一页,没有再问案件会判成什么样。
答案不在我手里,也不该由我替法律提前写下。
我只在离婚调解书上签了名字。
曾经维系三年的婚姻,终于只剩一行可以盖章确认的文字。
签完后,我把笔放回桌面,指尖没有发抖。
不是因为不疼,而是因为这段关系早已经在那些被隐瞒、被利用和被强迫的日子里结束了。
刑事谅解书仍摊在旁边,空白得刺眼。
法务问:
“需要留下吗?”
“不需要。”
我说,
“该核查的,按材料核查。该承担的,也按程序承担。”
我没有撕毁它,也没有把它烧掉。
那不是我需要替谁完成的惩罚。
陆沉曾经把婚姻当成进入我人生、处置我财产的凭证,如今这张凭证失效了。
至于他之后要面对什么,应该由事实和法律决定,而不是由我的愤怒决定。
走出法务办公室时,手机上已经有几条未读消息。
有人询问信托转移后的安排,有人等我处理沈氏的事务。
我逐条看完,只回复了一句:按原定流程继续,明天开会。
百亿信托已经完成公益转移,不再属于我,也不再属于陆沉。
那是我在最迟疑的时候作出的选择,现在不必再反复证明它是否值得。
下午,我去了半山墓园。
母亲墓前的白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我把结婚戒指放在金属火盆里,没有再向她解释这三年,也没有承诺一定要等到旧案有最终结果。
车祸卷宗、晚宴材料和所有尚待核查的责任,都已经交给了该接手的人。
火舌吞掉戒指时,我忽然发现,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痛。
我仍会配合调查,也会继续处理母亲旧案和沈氏的事务。
但这些事不再意味着我要回头看陆沉,更不意味着我的生活必须停在一纸判决之前。
我转身走下台阶。
山风穿过松柏,指尖的麻意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提醒我停下。
身后是尚待核查的旧案,前方是必须由我亲自接住的生活。
这一次,我不需要任何人承认我赢了。
我只需要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