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司珩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,眉头越皱越紧。苏年年向来喜欢这种场合。觥筹交错众星捧月,她从来不会缺席。今天估计是因为我在,她想到了上次的网暴事件,浑身上下都绷着。想到这里,他对我的‘不懂事’又添了一分不喜。同学会很热闹,不断有人来敬酒。陆司珩一一应付着,目光却始终望着我离开的方向。直到耳边传来几个人的议论声:“不是吧?陆司珩跟苏年年在一起了?”“他不是跟宋黎结婚了吗?怎么还会跟当初霸凌自己的小混混在一起?”陆司珩的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中,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,酒液差点荡出来。什么霸凌?什么小混混?“受虐狂呗!”那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不屑:“他当年被苏年年找的那群人踩坏了下半身。要不是宋黎,早就被打死在学校后巷了,哪还能成为现在的港城新贵啊!”砰地一声,酒杯碎了。玻璃碎片扎进陆司珩掌心,血顺着指缝混进酒液里,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酒。四周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。他捂着快要炸开的胸口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抖得呼吸都乱了。就在这时,包厢外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包厢:“不好了!宋黎把苏年年从楼梯上推下去了!”“苏年年苏年年好像流产了!”我怔愣在原地。看着苏年年躺在血泊里,捂着肚子,表情痛苦又无辜。“不是我没有推她,是她自己滚下去的。”陆司珩从身后箭一般冲出来,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居然没去扶苏年年。苏年年眼眶一红,泪水说来就来:“司珩哥,你不要怪阿黎姐,她也是嫉妒我怀了你的孩子。”陆司珩僵硬转过身子,隔着长长的楼梯望着我。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懊悔,还有某种被撕裂的正在坍塌的东西。“是你阿黎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当年是你救了我。”我一愣,回头看了眼身后同学们眼里的,躲避惊讶看戏的目光,我瞬间明白了。意识到什么,苏年年眼底的笃定,终于碎了一道缝。她紧紧抓住陆司珩的裤脚,声音染上哭腔:“司珩哥,你在说什么啊。我我肚子好疼,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?”陆司珩低头看她,那只被她抓住的脚,猛地收了回去。他踉跄地走近我,画笔一样的目光,一笔一画勾勒着我的脸。将梦里那张模糊的脸庞,清晰地描绘进脑海里。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,泪水氤湿眼眶:“是你,阿黎。当年在学校后巷救我命的人,一直都是你。”当年他被苏年年带的人堵在学校后巷,踩坏了根本。是我拿起砖头赶走那群人,又背着他去医院救治。奶奶做了整整一个月饭菜,雷打不动送到他病床前,才养好了他的伤体。那些刻在我骨骼里的往事。